当监管机构仍将注意力集中在传统的加密混币器上时,犯罪团伙早已转向更为灵活的方式来隐藏踪迹。跨链桥和 DEX 聚合器最初是为去中心化金融(DeFi)的便利而创建的,如今正演变为一张用于洗白数字资产的复杂网络。
当桥成为伪装
跨链交易的规模每年已以万亿美元计。分析人士估计,仅 2024 年,去中心化桥和 DEX 聚合器就处理了近 2 万亿美元的转账,而 2025 年的预测超过 3 万亿美元。这些活动中约有 10%——数千亿美元——显示出受制裁资金流或其他非法资金流的迹象。
桥让资金得以在区块链之间快速跳转,把转账拆解成数十笔小额交易,并将它们混入 DEX 流动性的「背景噪声」之中。「对调查人员而言,这严重增加了经典图谱分析方法的难度,尤其是当资金接连穿过多个网络时,」经常处理此类调查的 Match Systems 专家指出。
Chainflip:界面透明,现实不透明
Chainflip 仍是最知名的去中心化桥之一,支持在 Bitcoin、Ethereum、Solana 以及若干 Layer-2 网络之间进行兑换。
然而,正如 Match Systems 的分析人员所指出的,即便它有自己的区块链浏览器,缺乏带标签的服务集群,也使得在专业分析工具中把 Chainflip 的资金流单独隔离出来极其困难。另一项挑战,是在 Bitcoin 和 Solana 上运营地址的频繁轮换。对用户来说,这看似一项安全功能,但对调查团队而言却是一大头疼事:标签很快过时,惯用的「共同输入/输出」启发式规则也失去了准确性。
没有公开浏览器的桥:DefiWay 与 Bitget Bridge
Chainflip 至少还提供自己的浏览器,而另一些桥——如 DefiWay 和 Bitget Bridge——则仍是名副其实的「黑箱」。它们没有公开的交易浏览器,因而不对区块链「原始」数据进行深度处理,就无法估算规模、也无法实时追踪可疑转账。对犯罪分子而言,这类协议实际上是加密生态系统中的一个「盲区」,资金可以在调查人员察觉问题之前很久就消失。公开数据的缺失,使这些服务对恶意行为者尤为便利。
Solana:新的灰色地带
在过去一年里,Solana 已成为非法转账所青睐的中转网络。据 Match Systems 观察,与 EVM 网络或 Bitcoin 相比,Solana 上能被可靠地关联到服务或已知组织的地址要少两到三倍。超低的手续费、极高的吞吐量,以及与顶级区块链相当的流动性,使得每分钟可进行数百笔交易,制造出浓密的「背景噪声」,干扰经典的追踪算法。
Ethereum 和 Bitcoin 有成熟的 AML 工具套件作支撑,而针对 Solana 的全面取证仍处于起步阶段,现有的分析方案对它的支持也十分有限。
Exolix:一家多层混淆的兑换商
即便在 Exch 和 TradeOgre 等匿名交易所关停之后,提供高度匿名性的服务依然存在。Exolix 就是一例。该平台放弃了传统的「用户充值地址/热钱包」模式,转而搭建了一套多层级的运营钱包基础设施。
这种架构与 Garantex 等高风险交易所的做法相似,后者曾用类似方法来降低被制裁的风险。据 Match Systems 的数据,Exolix 主要在其自有的钱包池内洗白资金——甚至在提现到外部地址之前就已完成。为此,资产会经由内部的跨链路径加以输送,例如通过 ZK-bridge 和 Layerswap。这套方案增添了一层新的隐蔽,使外部追踪几乎不可能。
新的挑战与行业的应对
如今,跨链洗钱给调查人员带来了一系列难题:交易散布在不同的网络上,Chainflip 和 Exolix 等服务的地址不断变换,而没有自有浏览器的桥对分析人员几乎不可见。使问题雪上加霜的是,大多数大型分析平台在历史上都是为 Bitcoin 和 EVM 网络而开发的,对 Solana 的支持仍然有限。
「如今,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团队,进行全面的跨链监控也需要多得多的资源,」Match Systems 的专家警告说。「简单的聚类方法已不再奏效——我们需要概率模型和时序关联分析」。
为应对这些新挑战,领先的取证平台正在迅速发展跨链分析:诸如「桥指纹」(bridge fingerprints)、概率资金流图谱和时序关联分析等技术,已经在从实验室走向现实世界的工具。实践表明,即便最复杂的方案也能被抽丝剥茧——但前提是专业人员要在事件发生后的最初几个小时就介入。
